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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石斋

此生机缘得木性,淡淡杯茶长在手。 去日光阴抱石情,漠漠清愁总入怀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中国荣宝斋画院职业画家、中国文化促进会学术委员、中国楹联协会会员、中国画家协会理事、河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、河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、国家一级美术师、大唐画院院长、大兴区民进会员。以积墨山水为主要学术,擅做博古,长于画鸡。书法从秦汉魏晋到唐宋元明涉猎颇广,近年笔法多取简帛,揉入行书笔意。作品先后被中南海、国务院以及国内外藏家收藏。木石自幼亦痴迷文学,依从师长诗养心源的教诲,长期坚持文学创作,出版有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(中国戏剧出版社)。润格:山水每平尺两万,人物、博古每平尺一万五,花鸟每平尺一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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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  

2017-05-19 12:17:38|  分类: 木石斋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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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路风尘》

第十章   

青雷唤我入幽冥

 ——潇木石


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 - 潇木石 - 木石斋

 

我没回家,翻墙去了二姐的宿舍,在那里睡到上午八九点,没见二姐回来。又到公社去看,那里大门紧闭,只有几个知青在议论。知道进不去,大白天又不能上房,就回了家。父母都上班了,家里有半块玉米饼子,我从黄瓜架上摘了个黄瓜,蘸酱吃了。

又回去围了公社转,总是没办法,到了中午还没二姐的消息,我又回家去做熟了饭。母亲回家先打了我两个嘴巴,问我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,我说去看二姐了,母亲说:她都被抓起来了,你看谁去呀!以后不准你再去找她,她不是好人,她个女流氓,浪货,破鞋。

我大声说:我二姐不是坏人,谁也不能说她是坏人。

母亲就开始拧我的脸,一边骂:啊!你还敢顶嘴了,为了那么个浪货,竟敢跟我顶嘴了。又打了我两个嘴巴,然后回身拿擀面杖,我想起二姐来,想起她让我跑的话,我就跑。

一只眼母亲在后面骂:好你个小该死儿你还长本事了,还敢跑了,今儿个不算完,咱们晚上见。

我又去了公社,公社的大门紧闭着,不能进去。又回来匆匆地拿了镰刀,给猪羊弄了野菜嫩草,知道晚上的一顿打肯定是躲不过的,但是我顾不了晚上了。又回公社门前去,在门口见到了陈姐,她正推着自行车出来,问她怎么来了,她说是为了二姐的事来的,我就急急地问二姐的情况,陈姐说:没事的,你徐姐是被害人,没人会为难她的。我问她关在哪里,陈姐说:现在西院库房里,我刚才见她了,她让我告诉你不要去找她。

    “他们啥时候放二姐啊?

“快了吧,公安们在询问,大概录了口供就会让你二姐回家了。你弄点鱼虾,准备给你二姐增加营养吧!我问二姐吃饭了吗,陈姐说食堂里有饭,她又给二姐拿了两个面包和一罐炼乳,陈姐嘱咐我别再翻墙去找二姐了,过一会儿她就走了。我回家就拿了工具弄鱼虾。

晚上,吃了饭等到天黑正想出门,母亲先抓住我把我打了一顿,并一再质问我还顶不顶嘴了,我说不顶嘴了,她又用掸子抽打了我一顿才算完。我就说去看二姐,她又打了我几个嘴巴,不允许我出去,并让我和他们一起睡。等到半夜他们睡熟了,我就起来穿衣服,结果被母亲发觉了,开了灯问我穿衣干啥,我就梗起了脖子说:我去看二姐!

母亲就拿了掸子开始抽我,边打边骂: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!你还敢想着她!我今天打死你!……我一动不动,恶狠狠地说:你打不死我!我就要去看她!一只眼母亲急了,就扑上来拧扯我的脸,一边叫骂:你妈X的!那个狐狸精给你什么好处了?啊?你这么迷她,她是你妈呀?你是她生的呀?她是你哪门子姐姐?她姓沈啊?还真敢还嘴了。我今天打死你,看你还敢去看那个浪货、流氓、破鞋!你不嫌丢人啊!……

 我觉得我不能再等了,冥冥中似乎听见二姐在叫我,如果去晚了就永远见不到她了。我掰开母亲的手就要下炕,这时父亲也扑过来,拧住我开始打我,我的那种狂躁又上来了,一口咬住母亲的手,任凭他们毒打,我就死死咬住不放口,口中像狼一样嘶嘶地叫着。我听见母亲在惨叫,还是不开口,直到父亲在我太阳穴重重地一击我才倒下去。母亲的小手指被我基本咬掉了,她坐在地上拍着两腿哭嚎叫骂。


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 - 潇木石 - 木石斋
 

 

父亲把我吊在西屋房梁上,开始用皮带抽打我,我对他的抽打没有什么感觉。心里一直在焦急喊:二姐!二姐!二姐!……

屋外忽然刮进一阵恶风,让我的心头打了一个寒战。心说:二姐出事了,她一定出事了。一道立闪,紧接着一个落地的大雷炸响了,房屋都被震得直晃动,然后一阵暴雨来了,带着嘶鸣和怒号。那一夜的雨是那么的巨大漫长。

瘸子父亲打累了,他们关灯都回去睡觉了,我吊在半空根本跑不了,浑身的伤痛。大约没几个人有被吊的经历,被吊的痛苦远远大于挨打。那种痛苦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也就越来越大,每一个骨节都揪心地疼痛,那种折磨人的残忍每一分每一秒都真实存在着,让你不能躲避。

渐渐的我没了意识,进入了虚幻,看见了徐家二姐,她在抽泣,她抚摸着我的伤口,身上也发着和孔家老头一样的白光,她和我说了很多话,但我只看见她张动嘴巴,却听不到声音。后来她走了,从窗口飘出去了,我叫她,她回头向我招手,然后消失了。

我醒来时只感到浑身的伤痛,天已经大亮了,家里应该是没人,瘸子大约上工了,瞎子也不在。我还被吊在房梁上,嗓子很渴,像着了火,发不出声音来了。两臂没了知觉,身上所有的关节都那么的疼痛,那是一种不能形容的疼痛,头在嗡嗡地响着。每一下心跳在我的身体里都像打雷似的一下一下地敲击着,鸣响着,当时如果有能力死亡,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死,那种痛苦远不如死掉舒服。其实,我想那时已经接近死亡了,每次被吊打都会大小便失禁,并不是没出息,而是从小落下的病根儿。大约身体里没有多少水分了,真渴啊!没人能给我水喝,我在绝望中又昏睡了。在似有似无地意识里,似乎感到有人把我放了下来;似乎听到了很多人的议论;似乎有人说这么打孩子是犯法的等等,但是我都不记得了。

后来我知道,隔壁邻居二大爷上他们家厢房晾晒粮食,无意当中从我家窗户里看到吊在房梁上的我,喊人来把我放了下来。瞎子妈去了医院包扎伤口,然后就去给猪羊弄草了。大约她早就忘记了吊在房梁上的我

据说我真正清醒时,是三天以后了。我一直在高烧不退,在医院里躺着……我失忆了。身边人只认出了陈明,我的嗓子坏了,不能说话,对别的人没了印象。也不认识父母,不是恨他们,那时是真的丧失了记忆,只认识陈姐一个人。那是一种没有理由的相信,其实并不知道她是谁,只是想见到她。大夫们说我全身浮肿了,得慢慢地养。

五天后,我被接回了家,依然不认识父母。过了一个多月,我身体完全好了,但过去的记忆几乎都没了,除了陈明谁也不认识了。我几乎不知道应该上学,更忘了给猪羊割草。只是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,一坐就是一天。如果没人叫我吃饭,我就那么坐着,甚至连大小便都不知道。只能坐着或躺着,因为一站起来就跌跟斗。我的小脑大约受了伤,不能掌握身体的平衡。每天都像在云彩里生活,晕晕乎乎的,嗓子失声了。我忘了应该去陈明那里学画,忘了还曾经牵挂着一个人,一个大我十四岁的女人,和她的一切都忘了。我晚上不睡觉,整夜睁大了眼睛看着黑暗的房顶,就那么整夜整夜的,大睁了两眼呆望着。

陈姐来看过我两次,带些吃的,我觉得和她很亲近,虽然不认识她是谁。很想跟她说什么,但嗓子坏了,发出声音时很疼,就大睁了两眼看她,她每次都是哭着跑了。大约一只眼母亲,实在忍受不了我不给猪羊割草以及白吃白喝,有天黄昏又打了我一顿,她大骂:我不能养个白吃饭的残废,家里都俩残废了,我宁可打死你!

我忽然倒下了,睡着了。第二天中午醒来,记起了全部的事情,能发出声音了,虽然说话很疼。我疯狂地冲出去,一只眼母亲大概怕我再咬掉她的手指,没敢拦,瘸子父亲也没管。我走路还是跌跟斗,总是掌握不好平衡,只能扶墙或树木。走在路上就像在船上的感觉,不扶东西就跌倒。

卫生院的大夫们见了我就远远地走开了。我去了二姐的宿舍,那门还是锁着。往里望,里边一切都没了,空空的,都有蜘蛛网了。后窗的玻璃也被人打破了,黑黑的一个大洞。我用变得恐怖地声音问大夫们:我二姐呢?我二姐呢?没人理我。

一个年龄大的戴口罩的男人不耐烦地说:快回家去吧!小孩子跑什么呀!我在医院里转悠着,晃悠着。听到几个人小声议论:‘癔病’得扎针,迷信的事不能搞!另一个老大夫说:这病在过去就得请大仙!

我不知道他们说什么,忽然想起陈姐来,就连跌再爬地跑到公社陈姐的文化站去,屋里没人。看见李玉兰和苏爱红从屋里出来刷碗,就问:陈姐呢?那两个人惊讶地看着我,然后厌烦地说:回家了!就匆匆地回她们自己的屋子关了门,我当时跌的一身土,就在那里靠了墙站着。

好一会儿,陈姐推着车子回来了,见了我很惊讶:小冉,你自己认得路啦?

直直地不停问:我二姐呢?陈姐脸色马上苍白了,她放好了自行车,拉我进了她的屋子,找了笤帚给我扫身上的土。

我直直地不停地问:我二姐呢?陈姐拉了我搂在怀里,我挣脱开继续问:我二姐呢?


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 - 潇木石 - 木石斋

 

陈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:你二姐不是告诉你了吗?她出远门了,过段时间就回来!

我听不清她的声音,凭着一种意识慢慢地回来,还是得扶墙走,还是掌握不了平衡。总觉得有个地方吸引着我,就拿了两截木棍支撑着,不顾村里人的奇怪眼神,不顾小孩子们的嘲笑谩骂,就那么直直地跌跌撞撞地往前走。

隐隐觉得有个人,有个地方在召唤我,就拄了两根棍子,跌了一路跟斗往北走。很久很久,我满身泥土地进了坟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那里的空气,那种熟悉的亲切的气味又充满了胸膛。这气味那么亲切,那么神秘,那么让我迷恋。这大片公墓分三部分,南头是公墓,中间转弯那里是没出阁的大姑娘和外乡人,最北段是知青们常聚会偷吃老百姓的狗和鸡鸭的地方。过去是埋小孩儿的乱葬岗子,现在偶尔枪毙一些得了几号病的骡马。经过孔家的两座坟,那坟上满满是青草了。来到孤女坟边,那里有一座新坟,伴着两座原来的孤女坟和两棵高大的杜梨树。

这两座孤女坟,是村上一个神秘的传说。大约这两个孤女不是一个时代的人,但都是没有出嫁就死了。村子里的老人们每每谈到孤女坟时,总有一种神秘的或有些猥亵的神情。传说这两座坟的其中一座,是大家主的女儿,自小订了婚的,但是丈夫长得不好,这小姐就看不上他,又不能说不愿意,就总推托婚期,后来忧郁而死。这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,据说这小姐看上了另一个小伙子,当然是不现实的,后来自杀了等等。似乎还有别的版本。似乎大了肚子,不敢生,打胎没打好,就死了。

坟的土堆很大,那棵古老的杜梨树也很大,很茂盛,却没有墓碑,也没人祭扫,连姓氏都不可考了,好像是当年这个村子的两个原始创建的家族中的,几百年的事了。现在我们村子已经没有那两个姓氏的人了,他们全都搬到北京了,在那里有这两个姓氏的胡同,据说很有名的。当然这都是村子里老人们说的,据说五十年代还有这两姓的后人来祭扫,当然他们只祭扫公墓,孤女坟从来是没人祭扫的。

另一座孤女坟的故事,似乎更可考一些。好像死了还不到一百年,也是那两姓中的一位小姐。据说她是年龄大了,二十多了还没结婚,丈夫比她小七八岁,看红楼梦看多了,得了相思病死了。我弄不懂她丈夫比她小七八岁,怎么就不能结婚。我不知道红楼梦是什么东西。我家祖宅里据说有很多书,前几年大多偷偷烧了,父亲从那里捡出了一本都是小人儿的书,偷偷地藏在我家的柜底下。有一次我看到了那上面的画儿,我对所有相关造型的东西都喜欢。那上边的小人儿并不好看,一看就象假的,全无生意。父亲因此还打了我一顿,说我不学好。我不知道他们说得是什么东西。现在恍惚记得那本书叫《清容与堂刻绣像石头记》。后来那本薄薄的黄色的小书,也被父亲当了我的面塞进灶坑里了。

这孤女坟上的两棵杜梨树也是我们村的神秘的东西,老人们谈到这两棵树时,神情也总是那么神秘。据他们说,我老家的规矩,凡是有孤女坟的地方就有杜梨树,我始终关心为什么,可从没听到解释。平时就常在这两棵树下流连徘徊,希望能找到答案,但是没有。听一个老人说,别的村子总是把孤女埋在大路旁边,只有我们村是葬在祖坟边上的,说这话时老头一脸的自豪。这两棵树之间的树瘤子更有很多的传说,人们说这些事情时总是偷偷的,一脸暧昧的表情,就像他们说谁家大姑娘没出阁就怀了孩子时的那种表情。

两棵杜梨树很大了,或者说很老了。树干扭曲着,树皮裂开着,树枝有的断了,又生出了新枝,两棵树的树冠连在了一起,一大一小,我们就有人叫它们母女树,也有叫它们姐妹树的。很多人把那个巨大的圆形的树瘤子叫“树肚子”,说方圆百里只有这一个“树肚子”。杜梨每年的农历三四月开花,花朵很小,没有香味,花落了就长出一嘟噜一嘟噜的小梨来,也就黄豆大小,一嘟噜同时长七八个。不成熟时,黑黑的,不能吃,又咸又涩,但是不太苦,即便熟了,也不好吃,涩涩的。成熟的杜梨也就比黄豆大一点,孩子们出于恶作剧,每到秋天会来折几枝,拿去烧烤了吃,基本是吃一个就全扔了,太难吃了。

有人说但凡孤女死了,坟上必要生杜梨,仿佛杜梨是孤女的精魂所化,那就更神秘可怕了,我还是相信是有人栽下的。杜梨很难活的,只能从树根部挖出一棵树苗来移栽,它的种子是没有生命力的,根本不发芽。

两座旧坟当中的新坟还没有几棵青草,泥土都是新的。我几乎马上就感觉到那是二姐的坟墓,冥冥中好像二姐就在里面看着我。扑在坟上,泥土的气息是那么好闻,那么亲切,我就那么搂住那座坟静静地趴着,心里想着二姐和我的生活片段,就那么想着,就睡着了。在梦里我又见到了二姐,给她洗衣服,给她弄鱼虾,她那么幸福地吃着。不!不是的,她来到了杜梨树下,在抚摸我的头发,在嘱咐我什么,只是听不到。她还向从前一样地搂住我睡了,二姐还是那么好看,只是身上发着淡淡的白色的光……


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 - 潇木石 - 木石斋

 

醒来时四周漆黑,翻身看天上,从杜梨树的枝叶间看天空,没有星斗和月亮,黑黑的像一个没有尽头的世界。四周那么安静,弥散着野草树木的清香,我觉得二姐就在我的身旁,我轻轻地叫,好像听到了一声长长地叹息,轻轻地,幽幽地,缓缓地,然后猫头鹰就叫了……我又睡了。

第二天清晨,下了细雨,那雨很细很淡,就像人的眼泪,轻轻地柔柔地把我弄醒了。我决定回家,我知道,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开始计划。我必须现在就开始壮大自己,准备离开。虽然一身泥泞,可我身体全好了,从前的记忆完全恢复了,走路也走得很稳了。我的牙从那时就开始紧紧地咬着,就那样紧紧地,总是咬着。感到另一个我,开始了另一种人生。

从那时起,我相信人是有灵魂的。如果人死了,灵魂是不灭的,它就飘在空气里,就在三尺的高度,就像风,每一阵风吹过都是一些灵魂在抚摸我,我可以在心里和他们交谈。

默默地看着那座新坟,心里说:不管你是不是我二姐,明天一定给你栽独乐树(我们老家把杜梨独乐)。独乐树春天好移植些,其他节气似乎还没有能活的,但是我坚信一定能弄活,二姐会帮我的。

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什么也不像的东西,肮脏丑陋而巨大,像一个什么大动物的肚子,被人弄坏了扔在那里。仔细看看,辨别出是那个“树肚子”,三条腿向上翻着,倒在那里。走近看了看,看来是被人挖出来了。它的内部竟然真是空的,闻了闻,一股腥气,气味真的很像我吃过的、那个神秘的圆圆的东西。看了看这个丑陋的家伙,它什么也不像,只是一味的丑陋无形,忽然被它感动了,知道人们甚至都不屑于用它来做柴草,它连被人们烧掉的资格都没有。我决定把它弄回家去,也许冥冥中二姐和它有什么联系呢,为什么二姐埋在这里它就死了,看看那只鬼鸟平时呆立的地方,它竟然没在那枯枝上。我一阵怅然,它认识二姐吗?或许它认识吧,它总是在这里,今天怎么没在呢?


 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 - 潇木石 - 木石斋


慢慢地走回家去,一夜未归父母不会找我。推了家里的独轮车,到坟地用绳子捆绑了那个东西,它太重了,几乎推不动它。把它就放在我居住的西边屋子里。父母大概出于对我的内疚,一直没把那个木头怪物扔出去。很多年后第一次回故乡,它竟然还在,就把它搬走了,现在它就在我的画室里,就在我的身旁。

没过几天,从人们的议论里证明了我的感觉是正确的,那座新坟的确是徐家二姐的坟墓。

在身体恢复正常的第二天,我就去了墓地,从那两棵大杜梨树的根部选了一支比较粗壮的树苗,用小铲小心地挖了下来,带着土,尽量不破坏它的根系,然后移栽到二姐的坟边来。我为那棵树搭了个棚子,上面绑上青草,用草绳把它固定住。这样它既不受太阳的烤晒,风也吹不动它。那棵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就茁壮生长了,我相信二姐在帮我,她一定是喜欢这棵树的。

二姐的死至今也是个谜,没有人知道真相。一九八零年那个公社书记赵斜眼被抓了起来,他不承认杀了二姐,甚至连强奸过多少女青年,怎么样把自己的儿媳妇逼疯了,都承认了。武斗时打死过人也承认了,强奸过二姐也承认了,但就是不承认他杀害过二姐。当然,这家伙最后还是在一九八一年被判了死刑,但他始终没交代二姐的死因。他只说二姐是上吊自杀的,公安局有记录等等。或许他真的不知道吧!(这些都是我多少年后才知道的)

后来,我是渐渐地从大人们地谈论中,知道了我失忆时发生的事,就在我被瘸子父亲吊打的那天晚上,徐家二姐用一根不很粗的绳子,把自己勒死在了北窗的铁栏杆下。二姐死后不两天,公安抓了很多知识青年,罪名是“流氓集团”,然后就是长期地调查。据说:有三十多名知青被判了刑,那个案件一时成了全国知名的巨大案件,说他们集体淫乱、大搞流氓活动、散布反革命言论等等。被抓的人里没有我的大哥沈充……那个案件,一时成了我们那一带人们心里的阴影。大人们人心惶惶地,仿佛要有大事情发生似的。


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 - 潇木石 - 木石斋

 

二姐死后的冬天,高岚被枪决了,定的罪是:强奸妇女,致人死亡,破坏军婚罪。后来很多人议论,二姐如果不死,高岚不会被判死刑,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知青被判了重刑,就连那个公社书记后来也判不了死刑。如今我人到中年,有些相信徐家二姐是自杀的,或许她就是要高岚死,因为那时,她是真的活够了。有时我很纠结,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我。我在她心里真的就是一个小孩子吗?还是什么都不是呢?

那段时间,村里再没有欢声笑语。人们好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一样,人人一脸默然,好像在想问题似的。相互见面都不交谈,一脸麻木地过去,没事没人想去串门,连中午下了工,都匆匆躲进自己家里,关死了门,晚上吃了晚饭就早早关门,关灯睡觉。

经过了二姐离开人世的变故,我清楚地感觉我变了,和过去不同了,好像心里有一扇门永远地关闭了。我变得很少说话,更不看人,见所有的人几乎都把上眼皮垂下来看着地面,冷冷地不看人。只是执拗地捏着我的泥人,画着我的画儿。当然,还是坚持每天给家里的猪羊弄来青草野菜,每天上午上学,下午干活儿,挤出时间去和陈姐学画。经常弄了鱼虾给她送去,不管她要不要,只是按我的意志弄了鱼送去。我更不受村里人欢迎了,他们不喜欢这个一脸死相的孩子。但是他们是不是喜欢我已经不重要了。我不会关心这些,这些跟我没关系了。我只关心自己,关心自己的将来。因为我咬掉了母亲的手指,在我们那一方算是出了大名了,没有孩子敢再欺负我。甚至他们兴高采烈地玩耍时,我低头从他们身边过去,那些人就会马上停了一切活动,紧张地盯着我,仿佛我会吃了他们一样。我从不抬头看他们,只知道我不会撞到他们就可以了,那些人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存在。从那时,没再和父母说过话,他们吩咐我干的活我都无条件地干完。他们也不再理我。在我的意识里,是在用体力从父母那里换来一碗饭吃。

陈姐生了英子以后,晚上住在西村的婆家,中午也要骑车回去给英子喂奶。我基本是每礼拜天的下午就去文化站向她学习。这期间李玉兰和那个公社书记的儿子结婚了,大约第二年就疯了,那个苏爱红后来也疯了,她大约是七四年疯的。关于她们的变疯,我其实比别人知道的远远要多,但是我不想说,不想去考证。她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,我不会关心自己以外的人,当然陈姐和英子除外。

英子越来越好看了,

她每次见我总是缠着我了,

英子会喊舅舅了,

英子会走了,

英子会跑了……


2017年5月19日于北京木石斋(故事越来越精彩,版权归作者所有,欢迎阅读,禁止转载抄袭!违者必究!)


潇木石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无删节版  第十章 青雷唤我入幽冥 - 潇木石 - 木石斋

  


潇木石,荣宝斋画院职业画家,著作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,2015年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,并获得北京市2015年度文学创作奖。

小说《一路风尘》是一部现实主义的社会言情小说。作者从搜集、组织资料到写作、修改、出版历时二十年,前后五易其稿。小说写庙堂纷争;写仕途隐秘;写江湖人物的道德观和江湖道;写红尘儿女的男欢女爱,特别对“盲流”这个特殊群体做了考证和深入的描写,填补了文学界的一个空白,力求用社会心理学、爱情心理学、性心理学立体的去解剖这个社会。欢迎朋友们订购、交流读后感。

 2017年10月在北京召开本书的研讨会,欢迎参与。小说《一路风尘》五十四万字,分上下两部,书价99元,国内110元寄出;300元可以获得作者四尺整张书法作品一幅。微信:木石斋15901174984


【编辑 王蓉】

潇木石中国荣宝斋画院唐辉工作室职业画家、中国文化促进会学术委员、中国楹联协会会员、中国画家协会理事、河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、河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、大唐画院院长、大兴区民进会员、燕山诗社、印社社长、龙熙画院常务副院长。作品先后被中南海、国务院以及国内外藏家收藏。木石自幼亦痴迷文学,依从师长诗养心源的教诲,长期坚持文学创作,出版有《潇木石书画辑》一、二、三集(天津美术出版社)、诗集《战斗在世界屋脊》(西南军事文学出版社)、长篇小说《一路风尘》(中国戏剧出版社、获得北京市2015年度优秀文学创作奖)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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